9、雪雀(3/6)
烛火通明,又有好几个小僧过来,列队跪在一旁诵经。这么大的阵仗好像要把天上的神仙都请来。
寺主慈眉善目,温声回答她的问题:“当然不开。今天只为江小姐。”
“纪先生每年都在这里供香火,刚才说想为小姐请符,他的忙当然要帮。”
“请过来。”
烛光添目,看着成影,江程雪烘得暖融融的,听他又补充:“纪先生有他的慈悲。”
“请跪在这里。”
他指示的,江程雪一一照做。
江程雪在寺院里待了快一个钟,手上的香换了一柱又一柱,额上还被洒了几滴水,最后拿到两个平安符。
平安符开了光,不管信不信佛,中国人骨子里有敬畏心,总觉得灵验。
江程雪小心翼翼放好,往外走,远远看到纪维冬。
他脚下虽没烟蒂,敞开的烟盒里的烟却剩不多,新加坡乱扔垃圾要罚款,他罚得起但有素质,想来抽了不少。
司机远远站一旁,人高马大,充当保镖的职责。
江程雪走过去,夜下他眉眼稀疏平常,又有风,他发尾半撩,额角冷清,有点贵公子的懒意。
像一首未唱尽的粤语旧情歌。
江程雪在他面前站定:“谢谢你帮我求符。”
“但是为什么?”她还是不解。
纪维冬将烟捻了,盯着弱下去的火光,指尖缓缓摆弄。
江程雪也去看那火光。
他眉眼侧向她,有点风流味道,缓声吐字,犹带港腔:“我给不了你的。”
“你尝尝别的路。”
江程雪诧异得一愣,抬抬脑袋和他对视。
她从没想过他是这个意思。
他竟然将他姻缘的命运交付她手上,随她求月老求菩萨。
任她折腾配对。
寺主说的没错。
他还真有些慈悲。好像她今晚大哭特哭起了效果。
分明刚才他还十分薄情。
她的理解是,纪维冬对她的心软,就是对姐姐的心软。
看来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。
江程雪心情很好,这个姐夫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,人总是多面的。
她往前走两步,在他面前俏俏地笑:“那不显得你更厉害啦?”
她见他不说话,又往前跳两步。
纪维冬手放在烟盒上,长指一挑,合上,看她。
她爱穿裙子,巴不得一整个夏天都是裙子,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,项链碎钻粉一样擦在她锁骨上,印得瞳孔也亮亮晃晃。
她一跳,就一晃。
纪维冬跟着那灵动的亮点,“怎样讲?”
江程雪歪脑袋,嘀嘀咕咕:“你又不会真正接受命运的安排,谁的安排你都不听。我就算求菩萨强扭你的爱情,有什么用。”
“别人是脊梁硬……”
她抬抬眼,不知道后面的话说出来好不好,声音低下去,憋不住,撅噘嘴:“你是要折别人的脊梁骨。”
纪维冬眼角松弛地勾着薄笑,却是真正的笑,往她眼底看:“好像惹到你,我有折你的?”
江程雪胆子很大:“什么程度才算折?”
纪维冬唇还弯着,却慢慢闭上了,额角在风里仰了仰,任它吹,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他眼睛搭在她身上,在轻雾的新加坡,稀凉地贴着她,长睫眨得缓慢。
静静地看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