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赐食(2/4)
函徵复又指了那道白袍虾仁。沿海的大虾颗颗饱满,因圣上喜淡,用的清蒸的法子。弦姒照例试毒,拨净虾皮,蘸上醋汁,她剔透的指尖仿佛和虾肉一样,洁净不染。她将虾盘平平淡淡放好,百无错处。
函徵浅尝辄止,目光更多落在她黏着虾水的指尖上。
他撂下筷子,平静地眺着她,道:“赐食。”
明明白白,是赐给弦姒的。
弦姒瞳孔凝固了一瞬,平地里,如听到一声惊雷。眨了眨眼,身体比心先行,双膝迅速跪地叩首谢恩,藏着十万分的荣幸与惶恐:
“奴婢,谢圣上——”
满屋目光低垂,难以形容的极度艳羡在弦姒身上,嫉妒几乎将她穿洞。
赐食,至高规格的荣宠,莫说对于奴才,便是对于大臣娘娘都是极有脸面的事。
尤其是陈秉忠,瞳孔地震,他不敢御前失仪,硬生生憋着自己极度强烈的嫉妒,险些落泪。
立即有太监捧上来一小白瓷食碟,将圣上赏的一筷子虾恭恭敬敬移到碟中,交给弦姒。她略直上身,张口,颤抖地将那口虾吞下。
函徵仍在注视着她。
弦姒仿佛被那道雾气般的目光灼穿,手脚轻,动作灵,受宠若惊,咀嚼得认真,干净,在极度一寸寸地回味。之后,她俛下首,似乎不配这样滔天的恩赐,再度:
“奴婢惭愧,谢主隆恩。”
函徵淡漠道,“无妨。”
弦姒起身,沾了丝颤颤巍巍,被恩宠冲昏了头脑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。
她知道,今午之后,自己必定成为乾清宫一等一的名人,传奇,连大总管刘伦也望尘莫及,真正站到了奴才的最巅峰。
仅仅淮扬菜的一口虾。
……
弦姒扶摇直上,很快阖宫的奴才们都晓得,她蒙圣上赐了一口御馔,是天大的脸面。
嫉妒、恨意充斥着平静宫廷下的漩涡中,许多人整夜无眠。滔天的好运,如何就让弦姒赶上了,如何她就让主子青睐了?
一时间,六宫中跃跃欲试想与她奴才不计其数。
弦姒全面接管了乾清宫的活儿,逐渐取代了刘伦。刘伦老衰之身,一身太监的萎靡之气,确实不如弦姒爽利机灵。
刘伦见自己带出的人有这般造化,暗暗欣慰。
说实话,那日吃的那口虾,真是弦姒二十三年人生中吃过最美妙的东西。宫女的饭膳,比拟不上御膳的千分之一。在更年幼的时候,她被舅舅舅妈役使虐待,没吃过半口新鲜饱饭。御馔滑过喉咙时,她感觉自己在做梦。
这一口虾子,几十年后到死也能回味吧!
她叮嘱自己,戒骄戒躁,必须得继续和蔼,斯文,驯从,骨子里透出伶俐,才能长期得宠。
圣上是修炼之人,乾清宫不止有内阁大员出入,也有道士出入。
弦姒成乾清宫最炙手可热的大宫女,不仅管守夜、洒扫、传膳一类的例常之事,也管料理圣上的那些“仙木”——山茶,孤桃树枝,松树枝,竹子,葫芦等等。
乾清宫中极少焚香料,有烟雾,也俗腻得慌。室内淡淡缭绕、忽浓忽淡的香,皆出于这些仙木。弦姒能料理它们是极得脸的,毕竟仙木圣洁,非六根清净之奴才不能碰触。圣上让她去管,代表了对她的认可和信任。
弦姒亦没辜负这份信任,日日浇水,修剪枯叶,动作文雅又轻悄,做什么都轻轻垫着脚尖走,分寸得当。
她就这样,什么事交给她,定然能放一百个心。
她忙里忙外,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