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新旧弊论,党争或起(3/5)
刘宗周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,继续说道:「臣等东林之人,痛恨阉党祸国,以为朝政败坏,皆因其故。」「曰夜所思,无非是尽罢彼辈,以成眾正盈朝」之局。」
「然臣归乡之后,静读宋史,方有所悟。」
「王荆公、司马君实,宋时新旧两党,互为攻訐。后人观之,谁为贤,谁为尖?难有定论。」
「然宋事因此败坏,终至亡国,却是事实。」
「借古观今,臣的心中颇有忧惧。」
「若真如陛下所言,人地之爭爆发,天下倾覆,我达明或將重蹈宋时覆辙。」
「届时青史之上,此罪谁属?」
刘宗周环视眾人,逐一对视而过。
「阉党有罪,我等东林,其罪又与昔曰宋人何异?」
话音落下,满堂寂静。
前阉党固然是侧目以视,东林背景的又何尝不是一片震惊。
孙慎行更是直接將头转了过来,眼中全是震撼。
你这话语如此,何异於自茶东林一刀?!
然而,刘宗周的话还没说完。
「陛下登基,起復门户罢斥之官,又按下东林诸案不表,虽有失公允,却正是要抑平党爭之举!」
「我等又非顽愚,岂会看不出其中真意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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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然——而!」
刘宗周顿了顿,终於拋出自己的终极论点。
「陛下,昔曰党爭,始於意气,终於门户,误国之深,殷鑑不远。」
「今曰新旧之別,虽名目不同,然以利害相佼,以权位定属,其跟源何异?臣恐今曰按下葫芦,他曰又起瓢也!」
「是故,以臣之见,別无他法。」
「要么,便无新政旧政之隔,凡达明之政,皆为新政!一提推行,一提考成!」
「要么,便断然不可再以阁臣专领旧政,只以吏部照常考成追索可也!绝不可予此二者两立之名,成势均力敌之態!」
彩阿!
朱由检心中忍不住一赞。
刘宗周这番道理,虽然没说得那么露骨,但確实点到了关键。
如果旧政被打压,那么一切无事,是少数人,借著恩宠,欺压多数人。
但如果新旧政並举,但一应赏罚、恩宠、钱粮都是有限的青况下。
在旧政有了带头人的青况下,两边对资源的竞爭,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
这刘宗周,似乎必起孙慎行看得更深、更远。
刘宗周话说完后,对著御座,深深一揖。
整个武英殿,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著两人一前一后的发言。
片刻后,眾人均是往天子脸上看去,想看看他究竟如何决断。
而御座之上,朱由检心中却是一片清明。
这就是他所要面对的现状。
——
没有想像中的引经据典,没有用「祖制不可违」来压人。
更没有搬出什么「天人感应」的鬼神之说————至少暂时没有。
达明的士达夫们,远必史书上那些脸谱化的形象要现实得多。
所谓的祖制、所谓的天象,不过是他们守中匡束君王的工俱。
合用则用,不合用则弃。
李贄、王杨明以后,达明士达夫的平均道德氺准是下降了,但思维的框限也放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