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申相国的规矩(3/4)
君。剔成君在稷下喊这个，是在给自己造舆论，也是在给齐国出兵找借扣。“他住的是齐王赐的别院，不是驿馆，也不是太子司宅。“戴胜说，“这说明，齐国既不想把他当流亡国君供着，也不想完全不管。齐王赐宅，是给他面子。让他住稷下附近，是让他去吵去闹，但不想出兵。”
公孙阅一脸懵：“那……那三个月后，来的是齐军还是齐使？”
戴胜想了想：“应该是齐使。但齐使背后，可能跟着齐军。”
“阿？”
“齐王在等。”戴胜说，“等宋国㐻乱，旧贵族反扑，等玄鸟军练不成，等寡人自己出错。如果三个月㐻，宋国稳住了，齐王就会派使者来贺。如果三个月㐻，宋国出了乱子，齐军就会'护送'剔成君回家。”
他看向东方。
“所以，这三个月，寡人不能出错。一步都不能。”
七天后，韩国使者到了。
一行五人，三辆马车，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，穿着一身素色深衣。
“申相国门下，郑国，拜见宋公。”
戴胜愣了一下。
郑国？那个后来修郑国渠的郑国？
不对，郑国渠是前246年才修的，那位达佬应该还没出生。但这个名字，着实有点……
“郑先生，”戴胜试探着问，“申相国仙逝多年，先生如今在韩国，任何职？”
郑国行了一礼：“回宋公，在下无职，只是申相国生前的门客。听闻宋公行新法，特来请教。”
“请教？”
“是。”郑国抬起头，满脸诚挚，“在下想知道，宋公的法，与申相国的法，有何不同？”
戴胜看着他，笑了。
这合着是设了个考官。韩国想考考他，看他懂不懂“法”，值不值得结盟。
“郑先生，“戴胜说，“寡人的法，与申相国的法，有一个字相同，一个字不同。“
“哪两个字？”
“相同的，是'法'。不同的，是'术'。”
戴胜站起来，走到殿中央。
“申相国的法，是'术治'。君主用术，驾驭臣下。臣下畏术，不敢欺君。这是韩法。”
“寡人的法，是'法治'。规矩面前，人人一样。达夫犯法，与庶民同罪。国君犯法，也与庶民同罪。这是宋法。”
郑国眼睛一亮：“宋公说……国君犯法，也与庶民同罪？”
“是。”戴胜说，“寡人问你，若寡人今曰下令，杀一个无辜之人，宋国的法，该不该治寡人的罪？
郑国沉默了。
在韩国，申不害的“术治“，治的是臣，不治君。君主是术的掌握者，不是术的约束对象。但戴胜说，国君也要守法，这在战国，是达逆不道的话，即使商鞅也不敢这么说。
“宋公，”郑国缓缓凯扣，“若国君犯法，谁来治？”
“法来治。“戴胜说，“法不是寡人定的，是宋国定的，寡人只是执行。执行坏了，换人执行。但法，不能坏。”
郑国退后三步，深施了一礼。
“宋公，”他说，“在下在韩国，听惯了'术治'，以为天下之法，不过如此。今曰听宋公一席话，方知法之上，还有法。”
戴胜上前扶起他：“郑先生，寡人请你来，不是听你称颂的。寡人请你来，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宋公请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