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楔子(3/4)
声,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变化还挺大。”来客渐渐齐了,除却崔家。
最上首坐着陆侯爷同陆昭,而陆侯爷身边,则空了两个位置。
众人皆知这是什么意思。
四年前——广平十九年春,那场浇透帝都的大雨之下,承恩侯世子陆衡被逼自裁,陆家被判流放。
听说陆侯夫人在得知长子死讯时急怒攻心,一口血呕出来便倒了。去岭南这一路漫漫,等人到了岭南,早已是强弩之末,不过一载便病逝了。
陆峥站起身,甫一抬手,丝竹管弦声便骤然歇了,席间众人的窃窃私语也跟着停下来。
他手中的第一碗酒,洒在了地上。
“这第一碗酒,慰我妻我儿在天之灵。”
周遭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陆昭神色平静,起身为他又斟满一碗,而后便立在他身侧。
陆峥端起酒碗,环顾了一圈,嗓音粗粝:“第二碗,敬诸位,不忘我陆家。”
席上众人一时神色纷呈。
气氛微妙地一滞。
新帝登基不过三月,除却昔年二皇子身边近臣,朝堂上的清洗尚未彻底完成。而新帝登基之初,最先拿来试刀的,不止一心扶持二皇子的朱家——凡是同四年前陆家冤案有干系的,新帝便不曾手软过。
往大了说,今后京中的情形如何,半数握于眼前这二位手中。
陆侯爷此言无论是有心无心,落到众人耳中都不免显得意味深长。
场面焦灼,饶是春风和丽,席上也有几个出了一身冷汗。
打破寂静的,是侯府的小厮。
有人几步到陆峥身侧,小声禀道:“侯爷,崔司徒和崔夫人到了。”
陆昭望向外面,身子已经先一步反应,朝那边迈了一步,险些碰翻了手边的酒。
——但同时来的,不仅是崔司徒和崔夫人,还有自皇宫大内而来的一道贺喜的圣旨,连带赏赐无数。
来宣旨的是新帝身边的掌事公公,宣完旨意笑眯眯道:“侯爷快快请起。咱家走的时候,圣上金口玉言,若非政事繁杂实在抽不出身,今日定是要亲自来贺国舅爷回京之喜。”
陆家回京,是先入宫请安过的。何况自新帝命人重修承恩侯府起,抬进侯府的赏赐便没断过。
还来这样一遭,无非是给在场的众人提个醒。
这泼天的恩荣,是独一份儿。
送走宫中的人,又同崔家几句简单寒暄过后,酒宴再继续时,气氛便松快了一些。
崔司徒和夫人的位置,离陆昭最近。
陆昭感受得到他们的目光。
打量,心疼,掺杂了一丝愧疚,若再细品,兴许还有些戒备。
——出过那样的事儿,又时隔四年,便是曾经再亲如一家,也不免多了一层隔阂。
陆昭敛了眉目,饮下杯中烈酒。
他曾经有许多想问的。
但眼下,他只想问一句——窈窈为何没来。
宴至中途,他出去透口气的功夫,冬青上前:“将军。”
“于姑娘方才来找,说将军今儿是等不来崔姑娘了。”
陆昭抬眼,冬青立刻便低下头,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:“这段日子,崔家正在……选婿。崔姑娘眼下正和沈家二郎沈确,在堤边赏柳。”
话音落定,许久,冬青没有听到动静。只有不远处觥筹交错的嘈杂声响。
冬青忍不住抬头看向陆昭——
他面色平静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