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窥心(二)(2/27)
光殿里,霞影纱垂落,她被迫贴着床榻一角,身后是雕花玉栏,面前是宽阔胸膛。暖玉床榻内如同一方密闭狭窄的空间。
那双永远冷肃、不起波澜的眼眸低垂望来,榻上光线昏沉,瞳色化作幽蓝,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暗潮。
他的眼睛,似蛰伏着凶兽的水渊。
修长手指覆着层薄茧,握在梅念的肩头,顺着雪白细腻的颈子向上,捧住了她的脸庞。
梅念从没见过这样的陆雨霁,喉咙下意识吞咽。
被触碰过的脖颈、脸颊生出怪异的颤栗感,从那一点不断扩散,从指尖到发梢,稍稍一点风吹草动,都会引起长睫微颤。
他的指腹按在梅念柔软的唇上,力度不重,缓慢抚过,稍一用力迫使她仰着头,对上他的眼眸。
陆雨霁垂眼看她。
看她微微泛红的面庞,看她被抚至嫣红的唇,以及那双格外漂亮、倒映着他的眼睛。
他的师妹年纪尚轻,正是骄纵贪玩的年纪。
心性不定,对待什么都不长久,喜欢或厌恶来去如风。
她可以永远这样,他并不介意。
可是,她偏要独独垂怜某个人。
“师妹。”他的指腹稍稍用力,抵住柔软的唇瓣,“如果可以是殷离,为何不能是我?”
冷冽气息越来越近——
梅念蓦然睁开眼,徐徐清风吹拂洗心池,身旁鱼儿惬意游动。
砰、砰、砰。
胸腔里的心如擂鼓,她怔怔抬手,抚摸自己的唇。
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灼热的触感。
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跳出来——
陆雨霁喜欢她。
一件外袍从他肩头滑下,守夜弟子下意识捞起一看,是自己昨夜搭在椅背上的那件。
道君昨夜受完刑离去时,顺手为他披了件衣袍。
前来接班的师兄提着油纸包进来,抛向了守夜弟子。
“站那发什么愣,我特意去食堂给你抢的酱肉包,吃了回去歇着。”
守夜弟子手忙脚乱接住,又听见师兄道:“我听齐师兄说,道君今日一早去云崖洞闭关了。”
“闭关了?”
床榻上的少女拥着云锦软被,乌发披散,露出素净雪白的脸庞,细细黛眉蹙起。
“对,今日一早的事。道君闭关前传音给我,说分身陨落折损了几年修为,闭关几日稳固境界。”素姑扶着梅念起身,有条不紊替她穿戴衣衫。
天气渐冷,她给梅念添了件衣襟滚白绒的外袍。
梅念做了一夜的噩梦,梦里的鬼缠着她不放。听见陆雨霁闭关的消息,眉头紧皱,展开双臂仍由素姑打理。
距离分身折损都过去小半个月了,他要闭关早就去了,何必拖到现在?
等他出来,要找机会旁敲侧击问问。
昨日微生羽说她身上沾染了逝者阴气,弄得梅念夜里辗转反侧,总觉得后背阴森森的。
用过午饭,她直奔洗心池所在的虚阁。
虚阁不在灵霄宫九峰十二宫的任何一个区域内,它悬浮在北峰和后山之间的一处断崖上方,上下左右俱是翻涌的云雾。
守阁人是位须发皆白的老翁,身后一道丹青画卷漂浮在半空,寥寥几笔,辽阔湖面仙气缥缈。
看见梅念,老翁直道稀奇,道君昨日深夜来,今日小殿下来。他不曾多言,抬手一挥,画卷骤然飞向她。
“哗啦——”
梅念仰面掉进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