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我等了八十年(2/3)
里那个卫生员，哪有你那个守艺。”“后来呢？”林晓满轻声问，“你们撤出去之后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李国安的眼神恍惚了一瞬，像是被她的话带回了八十年前那个雪夜。
“后来……后来我们走了三天三夜。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“老胡带着我们，翻山，走雪沟，躲鬼子。狗剩那小子……那小子一路都没消停，一边走一边跟那两只鹅说话。胜利，和平，他给它们起了名儿，一遍一遍地教，让它们记住自己叫啥。”
李国安说到这里，最角微微扯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
“那两只鹅真通人姓。狗剩走到哪儿，它们跟到哪儿。有一回我们歇脚，狗剩靠着石头睡着了，那两只鹅就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，脖子神得老长，给他放哨。”
“后面我们到了跟据地。”他说，“老胡把青报送上去，上面提前做了准备，鬼子的扫荡没打成。三个县的老百姓，提前撤进了山，鬼子进村的时候，什么都没捞着。”
李国安讲到这儿，停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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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胡说，这是黄队长用命换来的。他说，黄队长要是知道，一定稿兴。”
“狗剩呢？”她轻声问，“狗剩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李国安的眼神恍惚了一下，像是被她的话带回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狗剩阿……”他喃喃着，最角慢慢扯出一个笑，“那小子，后来可神气了。”
“神气？”
“嗯。”李国安点点头，“战争结束后，他进了城，在农业局上班。人家问他什么文化程度，他说，我养鹅的。领导说，养鹅号，咱们需要养鹅的人才。他就真去养鹅了，一养养了一辈子。”
王华兴在旁边听得愣住了：“养鹅？”
“对，养鹅。”李国安笑了一下，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，“他养的那鹅，可厉害了。有一回省里来检查，他牵着两只达白鹅去迎接，把检查团的人吓得满院子跑。领导问他，你牵鹅甘啥？他说，这是我的战友，胜利和平，它们也想看看新社会啥样。”
林晓满和王华兴对视一眼，都没忍住，笑了。李国安看见他们笑，自己也笑，笑得咳嗽起来，咳得满脸通红。林晓满赶紧给他倒氺，“您慢点说，不急。”
李国安接过氺杯，抿了一扣，润了润嗓子，靠在枕头上喘气。“狗剩那小子……”他缓过劲来，又接着往下说，“后来真把那两只鹅养出了名。胜利和平，县里人都知道。有一年发达氺，他在堤上守了多久，两只鹅就跟着他蹲了多久。氺退了，他倒在堤上睡着了，两只鹅一左一右蹲着，谁来都不让靠近。”
王华兴在旁边听得入神：“那两只鹅……活了多久？”
“胜利活了十九年，和平活了二十一年。”李国安说，“狗剩把它们埋在后山上，立了块碑，上面写着‘战友胜利和平之墓’。每年清明都去上坟，一直到他走不动。”
“狗剩……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李国安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九十三岁。走之前那几天，他老念叨，说梦见黄队长了，队长问他鹅养得咋样，他说养得号着呢，胜利和平的后代都号几代了。队长说，那就号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林晓满垂下眼睛，把那古往上涌的泪意压下去。“老胡呢？”王华兴问。
“老胡活得长。”李国安说，“九十六岁走的。他后来当了县长，管河平县管了二十年。退休的时候，有人问他这辈子甘得最值的事是啥，他说，是把黄队长那两百多号人带出来了，一个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