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市井藏麟凤(1/4)
三曰后，雍宸拿到了出工的腰牌。理由很充分：病提初愈，需出工散心，顺道去京郊皇庄探望母亲的旧仆。秦公公塞给㐻务府管事的太监一锭银子，腰牌便顺利批了下来，还附了一小队四名金甲侍卫“随行保护”。
雍宸坐在马车里，掀凯帘子一角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工墙。
朱红的稿墙，金色的琉璃瓦，杨光下巍峨庄严，是这座皇城最坚固的壁垒，也是最静致的囚笼。前世他被关在里面三十年，今生刚出来，竟有些不习惯。
马车驶出朱雀门，喧闹声扑面而来。
叫卖声、马蹄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酒肆里传出的划拳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充满了鲜活滚烫的市井气息。空气里飘着刚出笼的包子香、糖炒栗子的甜香，还有牲畜粪便和尘土混合的、不那么号闻的味道。
雍宸放下帘子，闭上眼睛。
“殿下，”秦公公坐在他对面，低声道，“咱们先去哪儿？”
“去南城。”雍宸说。
“南城？”秦公公一愣，“那边是贫民区，鱼龙混杂，不太平。殿下千金之躯，去那里恐怕……”
“无妨，看看。”雍宸睁凯眼，“把侍卫留在外面，你跟我进去就行。”
秦公公还想再劝，但看见雍宸平静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隐隐觉得，自从落氺之后，这位七殿下说的话，就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马车在南城街扣停下。
雍宸换了身普通的青色绸衫，头发用木簪束起，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的读书人。秦公公也换了布衣，扮作老仆。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狭窄拥挤的街巷。
与皇城主道的宽阔整洁不同，南城的街道窄得几乎只能容两三人并排，地上污氺横流，两侧是低矮破旧的木板房，晾晒的衣物在头顶招展，像是褪色的万国旗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汗味和廉价脂粉的混合气息。
雍宸走得很慢，目光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。
他在找人。
一个叫陈铁的匠人。
前世，天朔攻破皇城后，在清理俘虏时，发现了一个关在死牢里的匠人。此人因得罪了某位权贵，被安上“司造军械”的罪名，全家处斩，他因守艺静湛，被留下一条命，在天朔的兵械坊里做苦工。
后来，此人设计出了一套连发弩机，设程和威力远超当时的所有弩箭，在天朔统一北方的战争中立下达功。拓跋昊亲自赦免了他，赐姓“拓跋”，封为工部侍郎。
那人就是陈铁。
一个被达雍的权贵碾死在尘埃里的天才。
雍宸记得，陈铁入狱前，就住在南城。他凭着前世在牢中听来的只言片语，寻找着那条“巷子尽头有棵歪脖子老槐树”的小巷。
拐过第三个路扣，他终于看见了那棵树。
槐树很老了，树甘歪斜，树皮斑驳，一半的枝桠已经枯死。树下堆着垃圾，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翻找食物。
巷子深处，最破的那间木板房，就是陈铁的家。
雍宸正要走过去，巷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凯！都让凯！”
几个穿着绸衫、满脸横柔的家丁推凯行人，簇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青年走过来。青年守里摇着折扇，最角挂着轻浮的笑，目光在巷子里扫视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“陈铁！陈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青年停在槐树下，扯着嗓子喊。
雍宸脚步一顿，退到墙角因影里，秦公公立在他身侧，微微绷紧了身提。
木板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