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老兵不死(3/4)
三个老头凑到一块,像在战壕里躲炮弹时那样挤作一堆,开始唾沫横飞地侃大山。“……我跟你们讲,我这病是怎么落下的?”
老爷子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含糊,但中气十足。
“就是被那帮狗崽子气出来的!”
“我其实早就退休了!退休金本来足够我自己花的,我还能时不时给卡佳那丫头买件新衣服,买点巧克力!”他顿了顿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“前年夏天——那个该死的厂长,那个把良心喂了野狗的混账东西,他跑来跟我说:阿列克塞,工厂开不了工,账上没钱了,你的退休金也不发了。”
阿列克塞用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板,仿佛地板就是那个头头的脑袋。
“我一听就急了!就在那个能把人晒成肉干的毒太阳底下,我跟那王八蛋讲了半个多钟头的道理!”
“我告诉他,老子当年打过游击!老子在斯大林格勒流过血!这个工厂建厂的时候,第一锹土就是老子挖的!那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!他有什么资格停我的退休金?!”
“结果呢——我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嘴巴里咕噜咕噜冒白沫,然后像个装土豆的麻袋一样,噗通就栽那儿了。再醒过来,就见鬼的瘫了!”
说到此处,他再也按捺不住,一连串脏话像开闸的河水般奔涌而出,以最朴素、最不体面的词汇,对那些“败掉国家、把工厂揣进自己兜里”的蛀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
“都是这帮龟孙子!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国家,偷走了我们的工厂,偷走了我们的退休金!连我们这把老骨头最后那几年安生日子,他们也偷!”
病房里的空气被这番话点燃了。
另外两位老兵像听到冲锋号的老战马,跟着一齐开骂。那种愤怒是如此纯粹,如此滚烫,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掀开被子,从床底下摸出藏了半个世纪的波波沙冲锋枪,裹着炸药包冲进那些矗立在莫斯科河畔的大楼,与西装革履的金融寡头同归于尽。
在普通的医院管理者眼里,这种噪音是令人头疼的。她们多半会皱着眉头在值班日志上写“七号床病人情绪激动,已注射镇静剂。”
但在圣理会的医院里,护士只是端了三杯温水进去,轻声提醒他们保护嗓子。
是的,保护嗓子,而不是保护血管。
因为压根没有爆血管的忧虑。圣理会的医术就是如此优秀。
正是这份对旧日的缅怀,对野蛮生长的资本主义那种近乎生理性的抵触,才是圣理会最欣赏的品质。
这个国家正在急速转型,将这批老人视为沉重的财政包袱,恨不得他们早日去见马克思,好让养老金账户彻底清零。
但圣理会不这么看。
是,他们年纪确实大了。
可经过各种治疗术对身体机能的深度修复,人类的寿命将在未来普遍延至一百二十岁。
这意味着,眼前这些靠拐杖支撑的老兵,至少还有四十到五十年的活头。
而且,不是苟延残喘的延寿——只要定期接受魔法修复,人体的衰老曲线将被彻底改写。他们的生活质量会接近某些长寿的鸟类:身体机能几乎不随年岁递增而明显衰退,直到生命最后阶段,才会迎来那一次断崖式的坠落。
就算现在让他们扛着机枪冲锋,也未必是句玩笑话。
当然,圣理会并不打算把这些老人重新送上战场。他们需要的不是老兵的残躯,而是他们的思想、他们的愤怒、他们那双早已看透谁是“人民公仆”、谁是“人民公敌”的眼睛。
他们的存在,将对那些迷茫的中生代和被可乐、摇滚,以
